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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於吉祥動物的信仰和流傳,常常都是源於人們的聯想力,這種聯想力表現了人類時時面對大自然,無法控制又充滿期待的無奈心態,但卻不是消極的,而是積極的想要利用生物的特性,化為神秘的感應力,去驅除邪祟,以及給予人們吉祥的賜福。或許,我們應說,初民這種巫術式的願望,是仿生學科最原始的淵源。
我們從各種各樣吉祥動物的信仰中,可以看出用不同的材料,製造出各種各樣類似某種生物或多種生物的特性的形象,都是強調和冀望以“相似”的原理取得巫術似的效果;是希望動物的特性融入雕塑或繪畫中,然後在人類對抗大自然及人事的不可測時,發揮效果。
這種模擬是一種信仰,相信動物的特性可以通過神秘的感應,在與人的接觸中,傳達到人的世界。所以,在吉祥動物中,有的動物是由於人類對牠們的某種特性有好感,而利用牠們的形象;有的動物則是由於牠們的名字或者是偕音,可以讓人們有吉祥的概念,因而便再三引用之。
不過,最特別也是最精彩之處,在於吉祥物的神化,當一種吉祥物已被利用作吉祥物時,牠的原型也被神秘化、神聖化和神話化。
我們看到的所有吉祥動物,幾乎都是這個樣子,都神化了。人們絶對不會把原來日常生活中所見的視為吉祥物,而是把設計和美術加工的雕塑品視為吉祥物,所以,真正的獅子不一定有人要,但是各種和日常生活的獅子不同形象的石獅子、銅獅子、玻璃纖維獅子,卻守著許多建築物的大門。
還有一些生物,其實可能是古代時極普遍可見的生物,雖然現在已被列為受保護動物,人們還是普遍知道牠們的特性,但古人不知道,以至把一些生物的特性一開始就瞭解錯誤的神化了。
這樣一種生物,在我們的印象中,已經成為了神奇動物,好像只能生存在神話中的瑞獸。但是,一旦我們把牠們的神秘面紗還原到原型,會發現到,原來牠們的原型沒有那麼神秘。
在華人文化的傳說神獸中就有一種獨角的神獸,叫作“甪端”。
在梁朝的孫柔寫的《瑞應圖記》中提到這種狹角的神獸時,這位孫先生說,牠的角長在鼻子上,可以日行一萬八千里,而且又敢與虎豹為敵,甚至呑食虎豹。但是牠卻被視為一種瑞獸。
孫柔說的更神奇之處,是這種生物“能言語四夷之音”,也就是講各種語言。原來牠還是外來品種,或者是在外國生活得久了,居然能聽外國語。所以孫柔肯定了這麽一回事,接下去的一句話就說得更神;他說,如果有明君聖主在位,“甪端”在外國也聽聞中國有好皇帝,就會“奉書而至”。所謂“奉書而至”,當然不是自己跑出來,而是受到皇帝召請而至。
我們不妨回到《昭明文選》,看看許多人中學時代已讀過的《上林賦》,上邊說,“其獸則麒麟甪端”,可見這種獸類在漢朝時已經有名傳世。而晉朝郭璞的註解說,這一種瑞獸,“角在鼻上,中作弓”。
今天看來,我們當然知道世界上確有一種生物的角是長在鼻子上的,牠的名字叫作犀牛。
但是,在許多個世紀之後,這種瑞獸看來已經是在中國很流行,而且進入國人日常生活中,只是當時還叫“甪端”。
清朝王士禎的《隴蜀餘聞》記載說,甪端不會傷人只會食虎豹,這大概是承接孫柔的說法,但下句很有參考價値,說“山僧恆養之,以資護衛。”
大概就由於犀牛的體積龐大,而且樣子特殊,在虎豹獅子的眼中本來就是怪獸,越不出聲就越有個猙獰的樣子擺出來嚇人,虎豹也不敢接近。所以那些在山上修行的僧人,為了要保護自己,於是就在山上養犀牛,反正大家都是吃素的,比狼狗好養多了(??!!)。
古代的甪端,到了清代就有了新的形象發展。這時候,後來叫“犀牛”的叫法已流行開,人們心中的甪端幾乎差點讓人以為是神話,又被畫師和巧匠添加各種形象,於是也真的和犀牛的印象分家,名符其實的變成只有神話中才會出現的瑞獸了。
如果不是王士禎的記載,說明在他的記憶中,曾有僧人曾經在山上養甪端當保衛,我們真的會從孫柔神話式的記載,以為甪端只是傳說、僅僅是一種出現在繪畫和雕塑上的神話動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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