猪,是一个民族的肉食来源,而且一代接一代的贮备一代接一代的人被煮来吃下肚子的历史已经有好几千年了,人类的历史是从捕野猪到养肉猪的历史,久而久之也敎人搞不清楚,猪算不算吉祥物。除了每一年遇到十二生肖以猪代表的年份,就有人以“金猪”之类的名誉,吉祥贺年一番。平常难得一见的是以猪作为吉祥物的大概是年画或剪纸,以猪作为丰收的象徵--有猪肉吃。 説起中华民族吃猪肉的历史,也不能説不久。到了周朝人养猪已经养得久了,已懂的家猪不比野猪凶,家猪备受歧视,活着的时候,得到“臭”、“懒”、“笨”之名;死了之后,却是在人们的“香”、“嫩”、“好吃”讚美祭了五脏庙。我们看孟子的《尽心》篇裡头,就有一句:“食而弗爱,豕交之也;爱而弗敬,兽畜之也”;这段话的意思就是,人与人的相处,如果只是给他食物和养饱他,而不是给他爱的感觉,就好像把人当成猪来养。但是,如果是有爱心而缺少了敬意,又好像是把人变成畜养的禽兽一般。从这裡看孟老夫子的想法,便发现孟子时代的人们,心目中对禽畜之爱也有分别心;猪的地位要比其他禽兽低。人们可以爱而不敬其他饲养在家中的禽兽,但是对猪却是养而不爱,纯粹是功利的关係,把猪养肥大是为了要拖出去宰。 因为古时的狗也是养来宰的,从汉代到现代还有遗风。老实説,根据这样一种观点,怪不得会有句成语叫“猪狗不如”。猪有没有机会列为吉祥动物,被人崇拜,又或者形容为甚麽吉兆?也眞敎人怀疑其资格! 不过,话又説回来,凡是华人的吉祥节庆,总是免不了叫至少一隻猪去死,为人类的胃口赔上性命。所以,猪在人类的生活中也总是和吉祥如意有缘,即使是到了60年代,当时的物质生活还不算富裕,小孩们看到桌面上有猪肉,自然而然就想到是庆祝“大日子”,所以猪对华人的贡献是一代又一代的。 不过猪隻的牺牲,説是为了人类,但是人们可不是为了自己而把牠们牺牲,还有一个更高的意义,是要把最好的供品奉献给最尊崇的灵界。因此一个地区或一个家庭最肥壮的猪,往往就是被摆上祭台准备牺牲。 这样一种牺牲的吉祥,搬到了几千年前的历史场景,就出现了在祭台上必须有“五牲”、“三牲”,或至少一隻猪拜祭各神圣的盛会;大有大的做法,小有小的做法,目标都是要把最好的祭品送给最尊崇的鬼神或人物。包括了婚礼联姻亲家互表友好也要送烧猪拜祖先。 老实説,在古代的资源不比现在丰盛,五穀不丰收的话,畜养的猪也吃不饱,所以催壮的猪免谈,最怕猪隻病坏饿死引起发猪瘟。如果遇到盛大的日子,一村一地还能养出许多壮猪,又能够把养得最健壮的猪拿出来奉献给心中崇高的鬼神,其实也代表了对庇佑日子福祥守康的感激,亦是閤家丰收的大检閲。所以杀猪不是滥杀无辜猪,使人能活下来还能过得较好的标志。 在大日子裡,如果碰到是祭大神或者祭孔子,这要来“全牲”,没有煮熟的全隻猪被装饰一番,被血淋淋的拖着内脏摆放在神前。现代的人觉得残忍,但古人心中这是“牺牲”,是对鬼神或其他人的坦诚,意思就是要别人看见自己养的猪内部样样完好,没有疾病,最后还要分给大家吃。 直到神鬼吃完了,就轮到人来吃,见者有份,也不论贫富都可以分猪肉的习俗,其实是古代已经流传的古礼。现代马来西亚的闽南人和广东人俗语称为“分烧肉”、“分猪肉”,中国古书上就称为“分胙”,可见为人民牺牲的猪也造福了农村乡族不分贫富的平等观念。所以孟子説:“鸡豚狗彘之畜,无失其时,七十者可以食肉矣”,説明瞭老人也有猪狗吃,算是活得不错。 而且,这样一种被献到祭坛去庆祝吉祥、祝愿吉祥的猪,在祭坛上还要被打扮得漂漂亮亮,又有一个很文雅的称法,叫“刚髭”。祭孔大典时,“刚髭”的毛是很有价値的,许多孩子从牠的身上拔毛,据説拿回去做毛笔可以变得聪明伶俐,由此説来,活猪虽笨,死猪不笨。 中国闽戆山区也流传在大节日的杀猪放血,另一个吉祥如意的叫法,叫做“放花”。原来流传客家地区的眞空敎会衍续了这一传统,以“放花”、“牺牲”转移人的灾难,成为了敎内的重要仪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