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説在印度,传説中的创造主是大梵天王,又或者是我们从泰国再传进齐形象后向来讹称的“四面佛”。 大梵天王的座乘原本是由梵语里称为hansa的一种飞禽。这种hansa是一种候鸟,偶而又被比喩为移动的太阳或空无一物的苦行者。hansa是怎麽回事?眞説不清,但中国的译经人都认为这是鹅,也许其本来面目应是善飞的天鹅类吧! 到了佛敎兴起,梵天在经典裡被认为是“原人”,他一度很迷惑,以为他自己是创世主,以为其他出现在他所见的世界的一切,都是由于他想像而出现的,有了他的想象才会变成成实物。但实际上,他不懂得这一切迷思源于他是最先轮迴到他所在的境界的一位天神,而且因他最先出现,导致其他比他后来轮迴到同一境界或更下层境界的天人,也随他一样想,也以为是他在创造他们,大家互相加强如此的想象。无论如何,佛敎的説法是认为大梵天他还是明白过来了,要不然,他也不会成为请佛説经的第一“人”,而且成为护法神。 就由于这个梵天原本就是骑着hansa,而hansa落在印度敎或者佛敎所源自的文化土壤,有着珍贵的意义,结果,鹅就成为了吉祥物;只要那裡有供奉焚天,或我们华人俗称的“四面佛”,那裡自然就见到Hansa。 如此发展下去,凡是可见到到大梵天王就少不了见到鹅,大梵天王在不论佛敎密宗或印度敎的造型,都是骑着四隻、七隻鹅,又或者是像泰国的那样只骑一隻鹅,最标准就是以鹅拉车的传统印度教形象。 为什麽如此的强调鹅的地位! 因为“鹅有五德”!这五德是世俗的五德。 鹅有尊相,这尊相又是可作佛像的比喩在佛像造型中,原有佛有三十二好相的説法,其中第五相叫“缦网相”,意即説,佛的手指和脚趾与常人有异之处是指与指、趾与趾之间有网缦,彷如鹅掌的指蹼,故称“缦网相”。甚至另有一种称叹佛行步的姿态为“痒行七步”,理由是佛步行的威仪,犹如鹅在行走时的样子,既表现得神色自若又体现出自在威严;所以佛的另一尊贵称号是“鹅王”。
追根到底,所谓“五德”,其实也是指在家男女或色界以下诸天的德行,鹅的五德是: (一)染合有时:指男女相爱之情,是守着戒律,夫妻相敬相授,不会违反伦常或违逆常理。 (二)鸣呼无畏:也就是现代人説的,死得从容,死得有种,死得有尊严;面对人生的最后一刻,不会失去自己的仪态或贪生畏死。 (三)量宜来吃:吃和享受都不曾适逸,是根据自己的健康需要和能力去摄取养生之道。 (四)心无放肆:对任何事都是明白自己的份内义务与权力。而不会贪求嗔怨,又不会心猿意马、胡思乱想。 (五)不受诸鸟谄妄言词:古人观察到鹅性不会受其他雀鸟聒噪干扰,因此也就认为鹅如君子般不听其他雀鸟説是非,这就成了人们观察中鹅的美德。不妄语、不听讚颂或者是非之言,使鹅显得高贵。 结果,鹅作为梵天的座骑或拉车的吉祥禽就象徵了在人间和与慾界天的最基本的品德。 总而言之,Hansa在印度婆罗门敎时代至佛敎兴盛之后,在印度古代社会,一直都因其动物的习性被人们认为与人们称羡的美德相近,因此,就受到推崇。不论这源自印度的Hansa和来自中国的鹅是否同一种类又或者在生物学上属同种但不同类,总之,在名相上都被统称为同类了。所以在中国译为汉字之后的《湼槃经》,即称讚佛在世间的相貌,能有似鹅的尊贵之处,而得与其他的贵相结合成至尊之相:“以是业缘,得网缦指,如白鹅掌”。 “白鹅掌”是佛的掌指之相,説明佛的尊贵之相,和梵天骑白鹅,当然是两个不同的故事渊源,但又同样原自印度人对白鹅的尊贵之传说。对于那位曾经説过以为自己创造天地的大梵天王来説,五德,却是他所强调由他监管的人天界最基本的行为规范,因此,他的世间形象当然是以骑在大白鹅上为尊,以大白鹅为座驾,以象徵对天界和人界的要求。 但是,如果我们清楚高高在梵天界统治的大梵天名称及本意都是如一,本来就叫“Brahma”,就知道他的名字,在印度古梵语里本来就是“清淨”又是“虚无”之意义,也就知道甚麽他会现骑鹅之相,这都是方便大家认识他强调情景与虚无为主旨的生活许表现的德行,是为了方便教化人间而化现的虚设之相。 原来在印度敎神话里,神话是教义的活泼呈现。敎义上认为作为宇宙创造根本原理的梵天和作为每个人本体的“我”,其实是相同的天人合一境地,因此对梵天就不是也不必对外崇拜,而是从心裡修持的对像。甚至传説了原本的他有五个头,他是为了贪看妻子而生出向天望妻的第五个头,被毁灭和苦行之神斩掉这第五个头,以戒其过份贪欲。而在佛敎信仰中,他是请佛説法的护法神,不再是创造主,也不是参拜和修持的对象,即使在注重敬奉梵天作为卫国护法东密传统中,民间也不会供奉梵天。但是到了泰国,婆罗门和印度敎派的一些佛教影响的民间信仰合统,梵天的形象在外可以独立存在设坛,也有在佛寺外护法,结果就成为当地的信仰现象;到了东南亚和港台华人也群起效而拜之,结果现在是处处见梵天也处处见鹅踪。
(文/王琛发,转载自马来西亚《好运周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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