豹子的形象,是依靠它的威武、沉著,加上纹路美丽迷人的外表,用以象征禄位、尊荣,甚至,由于《山海经》等神话的记载,人们更有兴趣的是“金钱豹”的形象和形容其形象的“金钱”二字带来的无限希望! 如果认真去谈古人把豹的形象作为吉祥装饰的历史,也许会意想不到它竟然可以出现在女子的房中。过去的朝代,人们以为猛兽是可以作为辟邪的借力,所以古人也用豹作为吉祥装饰,如《唐书五行志》说:“辜后妹尝为豹头枕,以辟邪”,就是一例。 这里所谓的豹头枕,并不是我们现在所习惯用的软棉棉又有弹性的枕头,而是瓷枕,在瓷枕头上加上个豹子头的造型,据说可以辟邪。我们要形容一个人的威严,可以用“豹头环眼”来形容,看来如此气势,不只人怕,鬼怪也会怕,所以女人怕睡觉遇上邪祟,就找只豹子头来陪伴入梦,增加安全感,也是合乎逻辑。不过,当然是找假的豹子头,不是真的在闺房养豹,否则就更加睡不着。 人们以为猛兽是有对付凶煞的能力,这叫做思想上的以暴易暴。但一旦要利用猛兽,又要确保为我所用,所以,凡猛兽可以化作为辟邪的借力,都不一定真的以写实的形象出现,而是艺术加工后的新造型,中间要加上不少吉祥的图案、吉祥的意象。以豹作為吉祥的裝飾,也是如此,大家都说,豹的頭、腳、尾都能辟邪....但不可能在家中真的养殖货真价实的豹子。 其实古人不仅视“豹头”可以吉祥与辟邪,即使“豹脚”也被认为是可以辟邪的吉祥物。所谓豹脚纹,便是一种从豹脚的形态变化出的大胆的抽象化形象,再加上艺术加工,形成了可以对称而连贯连绵的图纹装饰,经常用在喜庆装饰。另外,像著名的“端砚”,作为文房四宝中极讲究的一种墨砚,其盒底部必加四条脚,就叫“豹脚”,这样一个名称点出了实物整体韵味,整个砚台就由一个原本可能只是简简单单一个盒增加一种朴实凝重的感觉。 除了“豹头”和“豹脚” 连“豹尾”也用作吉祥象征。所谓“豹尾”当然也是取个事事如意的象征式的形容词,不是真的从一只活生生的豹身上割下尾巴,乃是古人在一种桔红色的布上绘画豹纹,制成旌幡,美其名“豹尾”。这种旌幡,放在天子属东最末的一辆,就叫“豹尾车”,而宋代一般节度使用这种旌幡作为装饰仪仗,是把它装饰在枪上或幡上,称为“豹尾枪”或“豹尾幡”,由此可见,这种装饰已经代表了爵禄与荣耀。 无论如何,以豹子的花纹为装饰毕竟是表面的,高官显贵心目中豹子给他们的最大的趋吉避凶的启示,应该是来自《易经》的“君子豹变”之说。 《易经•革》说:“君子豹变,小人革面,征凶,居贞吉”又说:“君子豹变,其文蔚也小人,革面,顺以从君也。”能革,就有变局,这是君子的趋吉避凶,也是大气改的辟邪。 前者是说,君子的穿服必须如豹纹花彩之衣一般,即形容君子的文章和主张如豹之斑文,清朗外著,如此才会有机会让庶民改变面貌,国家就会安定。但是,如果君子忘了主张清朗利民的主张,反而采用非正义的手段去征伐他人,就是凶象,因为,这是非正义的。这亦即说,居于正义的就是吉。原因是。人民不仅仅是可以依靠刑法去控制的,人民即使跟从改革,但如果他们是为了怕刑罚而不知义务与羞耻的跟从,距尚未的人要动员征集人手做各种活动,尤其是出兵的话,人民就全不听命,必定大败,所以,“居贞吉”就是建议只能安居不动。后者则是说,如果君子的发出的政令文章或主张是清朗而分明,那么,人民因此受感召而改变,是顺势去追从。 由上述的《易经》文字开始,在中国古文字来说,“豹变”已经变成一个拥有固定意义的形容词,意思是指官员及士大夫的变化。如《三国志•蜀书•刘禅传》即有说:“降心回虑,应机豹变”,其意思也就是指说一个人的地位之成败,在于谦虚的沉着回顾,因为人要能做到“降心回虑”,就有机会在回心转意之后,看轻自身内外,如此才能适应机遇,掌握变化,上升为显贵。而另外在刘峻的《辨命论》:“视彭韩之豹变,谓鸷猛敌人爵”,“豹变”在这里是指汉朝初年彭越和韩信等人战功显赫,由平民而分封王侯,身份起了大大变化。 但是,正如《易经》所揭示,所谓的“豹变”的特点是取决于自己的态度,而且其变化的后果是征则凶、居则吉,也因此,以豹作为形容,固然有威武上进之意,但是实际上是为了以寻求安定作为主流。 不过,说回民间对豹的认识,一般老百姓就不一定对读书人以豹的生态去形容“豹变”的义理有多大的兴趣。他们对豹头、豹脚、豹尾也不一定有太大兴趣。 对老百姓来说,民俗画和一般壁画上的构图,可能是飞禽走兽成一家,让一只金钱豹和一只喜鹊在一起,会让他们看得明白,也看得高兴。取其谐音,这就是“报喜”的意思,何况,再加上金钱豹的金钱,也的确是吉祥如意。也因此,当我们发现到不少传统的绣花枕头上边的画案都是喜鹊与金钱豹为伍,也不要太觉得他们明目张胆的想钱太俗气;大家都希望新婚夫妻能够年年有钱又年年“报喜”,何尝不是件好事? 当然,如果回到成语,和“豹”有关的成语也不一定都是好意头。例如:“狼虫虎豹”就是说一批歹徒之意。又例如“九关虎豹”,则是语出《楚辞•招魂》的“虎豹九关啄害下人些”,用以形容或凶残的奸恶权势之臣;而“一斑窥豹”或“以管窥豹”就形容从竹管的小孔看豹身,把一块斑纹当全面。 不过,也许你还不知道,后两个成语也正好反映了一个事实,原来,“一斑窥豹”或“以管窥豹”所适于形容的“金钱豹”,竟然是古代中国的森林中常见的动物,但又毕竟是中国所特产的,只是现代已变成珍稀动物;之所以珍稀,说来话长也叫人伤心,原来他们都是来不及多多生育就已经给人们猎完了剥皮当皮衣,皮衣还没来得及缝好,肉也吃完了。 说到底,毕竟是人比豹凶!
(文/王琛发,转载自马来西亚《好运周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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