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勝》説今年北京可能要面對戰事? 這不是任何一個术士説的,而是各種版本的"通勝",都在説着同一件事。只因它们超过百年都在沿用着大家都通用不变的《地母经》里对每一甲子年的评断。 説得不好聽,如果大家以為這叫做妖言惑衆,那麼,每一個編"通勝"的出版商都有責任。 不過,這樣的"妖言惑衆"即使是在市面上流通得很廣,但又不曾引起市面恐慌,人们不是不以为意,而是不曾注意。这亦足於説明一個普遍的情形,原來市場上買"通勝"的人對其內容已經不求甚解。这也是反映出,人們認識傳統的文化水平、人們心中的農民意識以及現代的社會趨向,都是朝向了和古人背道而馳的道路。因此即使"通勝"傳播得极廣,購買的人再多,卻沒有多少人注意到或者说认真去读其開首的一頁《己丑年春牛圖》,尤其是现代人对文言文的兴趣原本就不会太大;所以,也就很少人重视它的上边居然有兩段看起來足於惑亂人心的預言詩,都説華北今年有軍事行動。 在《春牛圖》左上角有説:"年逢已丑有戎兵、奔走彷徨宣俗情,趙衛人民遭潰亂,魯燕城郭被兼並"。 而包括在《己丑年春牛圖》內的《地母經》又有説: "燕魯遭刀兵,趙衛奸妖潰"。   熱悉中國古代地理稱謂的人都知道,燕是指奉天、直隶、朝鲜北部一帶,魯是指山東一帶;再加上趙是昔日的直隶以南和山西西北,衛则是从旧直隶的大名府到包括河南的地区,这一来《地母經》的预言包括的都是昔日的華北大地。今年的己丑年《通勝》會如此預言豈不是預言包括北京在内的整個華北會陷入戰事? 訪問本刋顧問,也是孝恩文化基金會執行長王琛發,卻對於這樣的一段文字有自家的見解。他認為: "不必太緊張這段文字。它可能是不實現的,也可以用人的主觀安排它的实现的趋向是朝向好的方面去實現。要記得《通勝》的這些文字,是按照古人對氣候的觀察,為了配合農業社會和農民生活的需要編寫的,它的預測是基於昔日的社會型态和農業生態。因此,一旦今天的社會經濟條件和科技大環境遇古人所处的时代不同,過去每六十年就循環使用一次的這些詩詞,就不一定能在當代準確"。 他説,他反而有興趣從這些文字指出,古人是怎麼樣思考問題和認識問題。 他説,每年在《春牛圖》中會有以数目字去说明"X日得辛"的説法,所謂"辛"是指金錢;又有以数目字去说明"X牛耕地"的説法,所謂"牛"是指生産力。在2008年的农耕预言是"二牛耕地"配"五日得辛"的預言,意即用二牛就得五天的酬勞。而针对今年2009年的预言則是"七牛耕地"配"一日得辛"。這代表甚麼?代表了今年比去年豐收也代表了今年市場上的流動金錢反而比起去年少了很多。而再看"通勝"上説,今年"春夏豆麥豐,秋多苗款媚",可謂是再一次肯定今年的豐收情况。但是预言中明明说是多了五隻牛,反而少了四天的收入,怪不怪。 "豐收年卻少了收入,在古人不觉怪。這就説明古人發現一個規律,每逢農民大家辛勞豐收,但成果总是必須交給地主,又让官府抽税加上各种苛刻剥削,结果中国大地的整体丰收最后是造成不患贫而患不均,人民不一定会因为丰收而富裕,反而可能更穷。一旦大众的成果總會被不明市場規律的財主和地主通過剝削去屯集居奇,結果人們就會發現勞動和生産的增加,收入不見得多,收入多起来又遇到通膨,生活也不會好。"    "当市場金錢流通減少,造成的通膨配合不到豐收,如此就會積民怨。這是古代的階級對立和貧民情緒不满与暴發骚乱的原因。所以,説起来《通勝》预言華北這些豐收區會有戰亂,从古人所处的社会制度和历史经验来说,自然也不是憑空預測。這是從官迫民反,財主迫百姓反的道理總結出來的。" 由這一點看來,《通勝》所表達的不妖言惑衆,而是一種預警,它不一定會發生,卻是預先拉了警報警吿大家要促進好事發生千萬不要讓壞事發生。 "這也就是為甚麼,在古代,《春牛圖》上的圖案和文字,都不是民間可以濫造,而是受到朝廷的控管以及有一定的頒佈程序,有关农耕的预言是由欽天監計算好和制定後,分送給各府縣貼在城摟門口給出入的百姓參考。" "如果説妖言惑衆,倒是統一發出這種預言的官方在自己妖言或衆了。其目標不是惑衆,是預警。    王琛发说,"趙衛奸妖潰"的提法,可以视为古代文字里的亲官方立场,他们总是把人民反抗不公正制度的起义队伍,尤其是那些以民间宗教为旗号的起义部队,污蔑为"妖";之所以如此预言,可见作者是认定丰收期的燕鲁重地即使遇到攻击,朝廷也有足够的粮草可以把以军逼到赵、衛的边沿地带击溃。 王琛發説,其實,如果把上兩個"己丑"年的情況來對比,1889年和1949年也確有刀兵和軍事活動,但長遠來看,這樣的"刀兵"對民族的未來變化成長卻是有影響與推動作用的,而且,由于时代变化,原来预言的说法也不该再是那么的死硬。 "1889年是光緒登位后开始其臨朝親政,而湖廣總督張之洞當時便奏辦從蘆溝桥到漢口的鐵路,這樣子的一頁開路開鐵道和軍事上新政歷史,中国铁路史也是动到刀兵的历史,因為国家要造鐵路,从开办鐵路到为了开铁路而影响民众引發的抗爭用的都是要动刀兵、动利器。" "1949年,在華北刀兵迹象就更明顯了,凡小学生年中国历史都知道,这是中华人民共和国的诞生。從后来執政的一方看來,这是喜事,這一年人民解放軍在各大戰場爭取到決定性的的勝利與穩定了局勢,中國歷史又掀開了改朝換代的一頁。"    1949年,依然是"燕魯遭刀兵,趙衛奸妖潰",不过,崩溃的不是转战各地数十年的起义的队伍,而是统治者。1949年,这个预言第一次不再是站在统治者立场说话,而且预言动摇的原因也是可视见的,因为制度已经不是封建王朝,而是一个军阀、官僚滥权淘金的不正常资本主义制度的尾声。 "来到今天2009年的中国,预言遇到了不同的社會政治制度,農業科技的環境也和1949年之前不大相同,如果要再去以為預言一定準確,那就未必可以成为定局。這樣的預警可能就脫離現實了。" "如果説,眞的会有影響到軍事戒备的情況,看來,還不定是北京和山東,反而是朝鮮局勢的牽動鄰近的山東。" 他表示至於説即使看到"魯燕城郭被兼并",也可以是主動去化為積極因素。从过去的眼光可以看成是义军占据,又或者朝廷要把两地的军事一体化指挥。從現代的眼光來説,就叫做交通一體化,要應驗的話,大可在發動兵團作建设性动员,尤其是工兵團,在進行防止東北在局勢變化的軍事演習之同時间,也把兩地的立體交通建設增強加速,這就算是打破城市之界限差距--这也就是可以把古人説的"城郭被兼并"很好的主动應驗,做得很好就有助经济。 王琛發説:古代人是坚持认为人必须留在在原来的土地上安家立业,所以人民思想造反、到处跑动就看成是溃乱。但是,從現代意義來説,趙、衛人民只要不是餓肚子的,或者到处跑动的原因不屬於民變,而是屬於各有想法和自认创意的四處散开到各地幹活,尤其是借著交通的發達到處走,也是正面現象。如果民众从華北向各處去,而且是有岡位在吸引他们的話,則是強化全民的好现象,也是打破省市客观条件限制各人发展差异的好机会。          王琛发也说,《春牛图》和《地母经》所谈的都是中国的事,但是《通胜》流行的地区是港、澳、台以及东南亚,以至澳洲和欧美的华人社会,里边谈得预言是针对农业为主的封建社会形态而编的,这样一来,一般老百姓年年过年前买一本《通胜》的现象只能说是一种文化认同的延续,所以买《通胜》的人可以相信摆一本《通胜》在家里有百事通用、驱邪安心之效,却是不求甚解。如此,当然就没有多少人认真去读这样的预言。         他说,時代不同了,全球化的世界讲究的是人们通过交通和通讯到处多维联结,和農業社會把人釘在土地上的設想,是差距很大的。王琛发认为,全球几十亿人口每天都通过互联网全世界听听看看才是进步;所以,有些事在農業立國的社會是壞事,在市場經濟的社會却是大好事。         換句話説,預言不一定再會準,處驚不變,但如果能主动顺應其説法去調動積極因素,倒不失为良策。将预言变成提点,是應對预言之良方。
(转载自《好运周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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