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自光明日報/副刊‧報導:黃薇真‧2009.04.03
 
繼農曆新年後,最多華人遊子返鄉的即是清明節。掃墓這項活動儼然成為了一種新形式的家族聚會。在外工作的遊子也趁著這慎終追遠的節日,返鄉團聚。
       本地知名攝影人張榮欽在外工作快20年了,依然堅持每年返鄉掃墓。對他而言,掃墓雖然只是一種形式,但意義很大。
攝影師張榮欽,更多人熟知他的英文名Kim Teoh。一開始找上他談清明掃墓,他還遲疑了一下,掃墓可以談什么呀?思考了數分鐘後,他才想起自己近期內其實做了不少墓園的拍攝記錄,於是就答應了采訪。
Kim來自檳城大山腳,他從小就知道清明節必須要去掃墓。因此,即使是常年在外地工作,他也盡量安排時間返鄉掃墓,除非是剛好碰上工作或者人在國外。
"清明節掃墓這種觀念是從小培養的。我從小就隨著爸爸媽媽去掃墓拜拜,後來長大了就形成了一種習慣,不回去的話就覺得怪怪的。"那感覺似乎和"農曆新年一定要回家"是一樣的。
"清明節對我們來說有點像過年,因為很多親朋戚友都聚在一起;也有人認為清明是一個感恩的節日。"
Kim有個習慣,不是清明節時,他平日偶爾也會到母親的墓碑去看看。"我媽的墳墓就在家里附近而已,所以我一回鄉就會上山去看看。"相對清明節時人山人海,平日的義山是孤寂的。雖然如此,Kim還是會一個人去義山探母親的墓碑。"就當作回家看看媽媽。"
週遊列國的Kim,最喜歡美國紐約的墓園規劃設計。那里的墓園是一片綠油油的,植滿樹木,非常涼快。每逢假日親朋戚友都會相約到墓園去喝茶聊天,陪伴故人。而他本身常到母親的墓碑探訪,其實也是緬懷親人的一種方式。
"掃墓看起來是一種形式,但這種形式的出發點是好的。下一代可以通過這樣的活動去認識先人。我從來沒見過我的外公外婆,只有透過掃墓去認識他們。小時候和媽媽一起去掃墓,她就會跟我提到外公外婆生前的故事,在我心裡就會描繪出外公外婆的形象,拉近了我與先人的距離。"
 
Kim:墓園蠻寧靜,適合郊遊
 
自愛上了攝影以來,他的相機可以說是隨身攜帶的,看到可以拍攝的題材一定抓起相機就拍下。一年下來不同時間去到母親的墓碑,都會有不同的風光。有時候野草長高了;有時候噴過農藥一片黃澄澄的野草,都讓他有不一樣的感受。
掃墓時,Kim也拿起相機捕抓掃墓的過程。除了清明節,一般上華人都不太想到義山去。對於義山,大家心里還是存在著懼畏的心態。但近年來華社大力推動"義山行"或已洗掉許多人對義山既定的恐怖印象。
"義山并不恐怖,反而還蠻寧靜的,當然我不會晚上去啦!我有個志同道合的好朋友安葬在孝恩園,我每次南下經過汝來都會進去墓園內探望他。汝來孝恩園的地理位置很方便,所以我常去看看這朋友。"
除了欣賞如孝恩園的景觀設計,Kim也指出馬六甲三寶山也是一個很美的義山,非常適合郊游。
 
蔡常毅:清明去掃墓是一種家庭教育
 
蔡常毅和趙彗奷夫婦皆認為掃墓是華人重要的傳統,必須把掃墓盡孝的觀念傳承給下一代。
家住吉隆坡的蔡常毅每年清明都會陪伴太太趙彗奷回娘家霹靂江沙去掃墓。"這是從小被灌輸的觀念,所以現在也會帶著孩子一起去掃墓,這是一種觀念教育的循環。"
現在很多父母雖然還堅持去掃墓,但孩子拒絕隨行,他們對這些傳統可能也不以為意。蔡常毅認為,一旦讓孩子覺得清明掃墓是不重要的,他們可能漸漸就不會參與,傳統就會慢慢斷層。
"我的家族都很重視教育小孩這種觀念,因為這是對祖先的一種尊敬。在這樣的熏陶下,習俗才能一代傳一代。"
除此之外,清明節也是一個適合家族聚會的大日子。平日散居在雪隆一帶的親戚平日也比較難安排時間出來聚會,但因為是清明祭祖,所以大家才得以聚首聯系感情。
 
孝恩園再現傳統墓園
 
孝恩文化基金會執行長王琛發博士表示,清明是太陽歷法的其中一個節氣,是春天的極致,是生物生生不息的象征,不能當作是一般以陰歷定期的風俗節日去看待。
"趁著春光明媚,有花有樹有草的時候,大家到山上去跟祖先聊天。所以清明節應該是開開心心去掃墓的。在古代,他們一定把最好的環境留給最親的人。所以祖墳都會做在全村最好的地方(也就是所謂的風水之地),即風景優美山高氣爽之地。因此古人的生活環境都是生死一體的:下面是村落,村落附近最好的山就變成祖山,埋葬祖先。因為是祖山,也不會有人去破壞。每年清明節,大家就會去種樹、祭拜祖先。由於人們把祖山神聖化了,因此才得以保留最好的山水,不會有污染,形成一個生命鏈,對生者也有莫大的好處。所以說,孝恩園的現代化墓園規劃不是改革墓園,而是把傳統再現。"
墓園其實是死者與生者的對話,它也是生者的選擇,是一個生者怎樣看待人生、如何把思想傳給下一代的過程。所以中國古代許多人去世之前已經開始在經營他們的墓園。以前的家族墓園、宗族墓園,可以說在去世的10年前已經開始經營,為的就是"對話"這個概念。墓園不只是墓園,而是一個社會的教育基地。"人的生命是有限的,而我們的生死其實可以是一種給後代的教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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